第(1/3)页 原来是姥姥一家闻讯赶来。 陆景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姥姥,她像头愤怒的母狮:“放你娘的狗屁……” 舅舅的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:“我姐夫尸骨未寒,你们就想吃绝户?赔偿款是给我姐和外甥活命的!谁敢动一个子儿,老子今天就跟谁拼命!” 说着,他手里的铡刀刃猛然顿在地上,寒光凛凛。 姥爷阴沉着脸,一口一口抽着旱烟。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陆家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 姥姥冲到母亲身边,抱着女儿和外孙,老泪纵横。 一场风波,在姥姥一家撑腰下暂时平息。 但裂痕,已经深可见骨。 从此以后,爷爷奶奶像是彻底忘了还有这个长孙。 路上遇见,形同陌路。 二叔家,再也听不到叫他去吃饭的声音。 那个曾经也算热闹的大家庭,将他母子二人,彻底割离了出去。 仿佛父亲一死,他们就成了这个家的累赘和污点。 母亲没有再嫁。 她不能再去打井了——没有男人愿意和寡妇搭档,更怕风言风语。 她把一部分赔偿款小心存起来,说是留给陆景铭将来读书娶媳妇。 自己则去了更苦更累的工地当小工。 和男人一样,扛上百斤的水泥,背沉重的沙子,在尘土飞扬的搅拌机旁一干就是一整天。 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很快变得粗糙黝黑,手指关节更加粗大,常年布满裂口和老茧。 也是从那天起,本就内向的陆景铭,越来越沉默懂事。 他学习成绩很好,奖状贴满了家里那面斑驳的土墙。 母亲是透支生命,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。 夜里母亲偷偷揉着酸痛腰背的呻吟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 初中毕业那天,十六岁的少年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大决定。 他把高中录取通知书悄悄撕碎,扔进了灶膛。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,也吞噬了他对校园的最后一丝幻想。 不顾母亲的痛哭哀求,他毅然背起简单行囊,踏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。 第(1/3)页